这是一次长长的旅程:拉合尔,巴基斯坦的灵魂

作者:马蜂窝用户 显示图片

      我们坐在开往拉合尔的火车上,类似国内卧铺车厢过道上的小座位,虾米和微微面对面睡着,我开着窗,燥热的风,烧煤火车头喷出的煤灰不时被风刮进来,打在脸上。
      我对面坐着一个问题很多的巴基斯坦青年。
      “你从哪里来?”
      “中国有多少人啊?”
      “你喜欢巴基斯坦吗?”
      “我住在离白沙瓦不远的一个镇上,今晚回家。”
      “你是穆斯林吗?”
      “不是。”
      “为什么不是?”
      “中国有穆斯林,但是大部分中国人不是穆斯林。”
     “为什么大部分中国人不是穆斯林呢?”
      我告诉他,在中国的西北部,比较多穆斯林,而我来自东南部的沿海,我们那里比较多信佛和天主。我不知道佛教和天主教用英语怎么说,于是我做了个双手合十拜佛的姿势,又在桌上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十字架,对他说:“Jesus.”
      他似乎能懂,但是依然问着,又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你们不是穆斯林?”
      我无法回答。
      迷迷糊糊睡着了,问题青年不知道在哪一站下了车。

      醒来已是清晨,下着雨,日出时整个天空,房子,树木,都被染上淡淡的黄。火车已经进入拉合尔,大雨打湿已经被煤灰染黑的T恤,我想关上窗。对面现在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哥们,这一夜对面不知换了多少人,他不同意关窗:“雨是神给我们的。”他说。雨也打湿他的衣裳,溅到附近其他站着的人身上,没有人在意。

      在清晨的火车上初窥这个城市,拉合尔,巴基斯坦的灵魂。郊区看起来像贫民窟的地方,拥挤,破旧,杂乱无章,但生机勃勃。长耳朵的羊和马在铁道边吃草,牛站在肮脏的积水中,看得见的小巷坑坑洼洼,人群在路障前聚集等待火车通过。很多很多鸟,羽毛丰韵的大只南亚乌鸦,一群又一群,刺耳的叫声,在这里,他们是神鸟。
     拉合尔火车站,典型的英式,我们到了,外面是滂沱大雨,积水几乎要漫进候车室,我们被困住。
     很少看见拿着雨伞或穿着雨衣的人。
      “雨是神给的。”



 
巴基斯坦的灵魂,拉合尔,这座城市地处富庶的印度河上游平原,印度莫卧儿王朝都城。印巴分治时划入巴基斯坦,距离边界仅仅30公里,却是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现在的拉合尔,由阿克巴时期的旧城和南部的新城组成。
我们先去买到印度的国际列车票,售票的窗口是印度人,明明自己的印度口音估计就算英国佬来也听不懂,却还用傲慢的态度对我蹩脚的英语说三道四。他把车票拿在手上不肯给我,逼着我跟着他读上面那个长长的列车名字好几遍。或许他认为这是对我的负责,怕我找不到车,而我感觉到的更是一种侮辱。第一次接触到印度人,和巴基斯坦迥异的态度让人厌恶。
雨势稍减,我们搭上突突车,按着在伊斯兰堡拿到的折页上青年旅舍的地址一直找到新城的某条小路。可是这家青旅不尽人意,破旧的设施和伊斯兰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更无语的是价格,我有学生证和会员卡,一晚只要200卢比,但是微微和虾米却要800卢比一晚。只能又回头,从新城到旧城,找到那家著名的 REGALE INTERNET INN,这家隐藏在某条巷子二楼小小的旅馆,似乎是鬼佬们在拉合尔唯一的据点,一个床位150卢比一天,带自助洗衣机、冰箱和厨房。
我们到达的几天前,塔利班威胁要炸掉在拉合尔的美国大使馆,大使馆对在拉合尔的欧美人发出警告。也许是这样,这家传奇旅店在我们入住时仅仅只有一个客人,一个欧洲人,躺在四人间的单人床上,向我们问好。听到我们要去印度,他对印度有牢骚:“我刚从印度过来,你们知道吗,坑爹的印度佬,我点了一杯咖啡,居然敢开口要1000卢比,你们一定要小心。”
REGALE INTERNET INN的老板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小青年,或者他不是老板,传说中真正的老板是一个巴基斯坦传说记者,能带你去寻找拉合尔传说中的地方,可惜我们无缘见他一面。
我们问他:“这里最好吃的东西要去哪里吃?”
“KFC啊!最好吃了!”他回答。
我们无语,打算按着微微做的攻略,寻找village自助餐厅。


 REGALE INTERNET INN 天台,百度图片

      拉合尔的突突车司机很少会英语,我们坐着车,用谷歌地图上的地址,加上他一路问人,好久才找到位于繁华商业区里的village自助餐厅。服务员告诉我们,这一场下午茶已经快结束了,只剩45分钟,下一场是晚餐,要等2小时之后。下午茶时间价格不贵,折合人民币大概70块钱,我们仨饿了一天,等不了了。付了钱找到桌位,我去了下洗手间,短短几分钟,桌子上被微微和虾米摆满了主食……她们两拿自己的份就算了,居然还好心帮我拿了一堆的饼啊,炒面啊,面包啊……真是不懂得吃自助餐啊!



 
      巴基斯坦风格的自助餐,事实上真的不太合我们的胃口,比如看起来很美味的蒸蛋,一口下去发现居然是甜的,非常非常甜。好几种看起来很好吃,在国内应该是咸的东西,都是甜的。素食类占了很大部分,唯一稍微满意的牛肉饼汉堡,还是太咸。甜点更是甜到无法下咽。不管怎样,填饱了肚子。


 吃完出来,虾米老毛病又犯了,不停勾搭门口的女孩子们。hello来byebye去几十次,双方都不嫌无聊……
      在拉合尔,可以感觉到风气开放,有女性上班,也见到自己开车在路上的。
      吃完回去又头疼了,突突车司机没有一个知道我们旅馆的,看了我们的地址,还是不知道怎么走。有一个胖大叔表示知道,结果其实是骗我们的,他一路继续问,折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我们下车他拉着我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他只会很少的口音很怪的英语,后来他跑进商店要了纸笔写下我们的地址,用当地人都看得懂的乌都文字,放在我的手里,他的意思是:这样你们下次坐突突车,就把这个纸条和司机看,他一定能带你回来。
      他们总是这么好。
      旅馆巷子旁有鲜榨水果店,拉合尔的芒果同样是又大又甜又便宜,每次出门都要一袋一袋的拎回去吃个够。       拉合尔和巴基斯坦其他城市一样,时不时的就会断电,没电的时候连电风扇都没有,不管用什么姿势,都汗如雨下,身上一直都是粘粘的。傍晚开始,街头巷尾不停的传来一种好像乌鸦被掐着脖子发出的尖利叫声,微微问我这是什么声音,我说,乌鸦晚上都在外面的树上聚集吧。这天是中国农历七夕,我悄悄下楼,在巷口的鲜花店买了两朵玫瑰。即使不知道七夕,花店老板也明白这种夜晚买花的外国人必须宰,价格不便宜。


 花放在她们各自的床头,即使嘴上不说,也看得出她俩很高兴。

      第二天早起,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卖早餐的店,选择坐在露天的桌子,凉快。卖的东西很简单,主食有烤面包片、薄饼或者馕,配土豆片、煎蛋,饮品有牛奶,咖啡,也有冰冻汽水。这家薄饼口感和咸度都不错,我们吃的正开心,突然不知道一坨什么东西从高处直接落进虾米的咖啡杯里,咖啡溅的到处都是。我认真一看,原来是一大坨鸟屎,整个桌上星星点点。不知哪只乌鸦刚才从上面飞过,顺便方便了一下。
      拉合尔堡所有突突车司机都知道,之前在旅馆里问过小伙子大概的价格,挑了一个最便宜上车就走。
      这座古堡的前身是泥筑的堡垒,始建于公元1021年。当时只是一座用泥土筑成的军事要塞。公元1566年,莫卧儿王朝强盛时期的阿克巴大帝为了抵抗外敌入侵,在拆除旧城后修建了高墙环绕的砖石结构堡垒。随着拉合尔逐渐成为南亚次大陆上的商业中心和夏都,历代莫卧儿王朝的皇帝不断在古堡内增修、扩建了花园、喷泉和宫殿,使得原本只具有军事功能的古堡成为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家宫苑。 数百年的历史风雨侵蚀后,许多建筑的辉煌旧貌已荡然无存,但留存下来的遗迹仍然很有风韵。——百度词条
      以下照片来自拉合尔堡:


 雄伟的大门。但是大门不让通行,只能从侧面进入参观。


 侧门,售票处。侧门古代是象门,宫廷的大象从这个门出去。




 站在古堡上可以望见大门


 天空中飞满了乌鸦



 城楼上的亭子里坐着军人



 远处的洋葱顶就是巴德夏希清真寺



 好朋友就是要手牵手





 我在想,这是一个男人和他的三个老婆吗?








 古堡内也是当地人乘凉的去处





 在古堡内散布着安保人员


 军乐队在为节日彩排。



 这里的男人们和其他地方一样,都喜欢你帮他们拍照。


 从古堡出来,在对面,就是巴德夏希清真寺


 

巴德夏希清真寺是巴基斯坦最大的清真寺,建于莫卧儿时期,它是皇家清真寺。



 清真寺门口,在这里寄存鞋子。这里是免费的。


  大门进去后,要先走过广场,炎热的夏天地上晒的烫脚。设计者为信徒们铺了一条好像白玉做的走道(照片右方),走在上面就不会烫脚。



  在清真寺内不停的合影。有一个在广场拍照收费的大叔抓住商机,以“可以和中国人合影”和“可以以中国人为背景拍照”为噱头,吸引了不少顾客。真后悔没去和他要求分赃啊!






 这座清真寺几百年来几经战火,内部依旧保存完好,20世纪60年代,巴基斯坦大规模修缮了这里。



  一走进寺内,神清气爽,凉爽的寺内很多人乘凉。



 坐在地上,看他们在谈论着什么。


 热情依旧


   一旦有人大胆的起头要和我们合影,之后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求合影。拉合尔的人们比伊斯兰堡开放,他们有的会主动要求和微微虾米合影。


 而我在这里,再一次体验了一把巨星的感觉,握手到手软,笑到脸僵硬。


 
      结束清真寺的游览已是下午,天气太过炎热,我们先回到旅馆休息。微微和虾米休息的时候,小伙子带着我出门寻找芒果和哈密瓜。


 突突车内,司机很有心的做了个心型。


 旅馆巷子口的大街是拉合尔重要的主路,mall road。

      我的头发已经很长,太热了,傍晚,小伙子的好朋友,另一个小伙子又带我走街窜巷,找到理发店。店里理发的小弟不会一句英语,他给我一本发型的图册,我打开翻了翻,全都是白人脸配的发型。不知怎么和他沟通,我选择了在我看来最最普通的一款,指给他看。小弟点点头,给我披上毛巾开始剪,电风扇呼啦呼啦的在头顶上响着,电视里播放着电影,就像印度电影一样不停的在又唱又跳。主角是一个胖胖的大叔和一个胖胖的女人,情节应该是爱情片,巴基斯坦以胖为美?不过南亚女人不管年轻时多美丽,婚后大多数都会变成胖子,一是因为他们爱吃非常非常甜的东西,二是婚后女人越胖表示夫家的条件越好,越有面子。
      剪到我的鬓角,小弟犹豫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鬓角,他们喜欢把鬓角留下,并把末端剪成倾斜的一字。我看了看他的鬓角,蛮帅的,点点头。
      回到旅馆,虾米看到我的新发型不停的笑,其实我自己觉得,还是很帅的。

      夜里,窗外再次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我把头伸出窗外,发现主路上灯火通明,摩托声不断。我跑去问小伙子们,他们说,今晚是节日游行啊,昨晚也是啊。原来昨晚听见的那好像乌鸦被掐住脖子的尖叫是游行发出的声音?我们好奇起来,迫不及待冲出门。



  外面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狂欢!


 “好像乌鸦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尖叫”正是来自孩子口中这种哨子。



 求合影,求拍照,我们在夜晚疯狂的街头再一次陷入人群中。

 以下是视频两段,不会剪辑,感受一下当时的气氛吧:

我们原本打算去waga看印巴降旗仪式,为巴基斯坦兄弟加油,无奈天气实在不好。日后我们站在印度方面的看台,遥望国门另一侧的巴基斯坦,心中无比的后悔。
那天我们一大早坐着突突车回到拉合尔火车站,在站台把票递上问乘务员我们的火车在哪里——事实证明,并不需要知道火车复杂的名字就能找到火车,印度每一列火车都有自己长长的名字……
火车晚点了很久,站台上的人们习以为常,我们即将到印度去,印度的火车晚点都很正常。免不了看见旅客们互相告别,虾米又犯了随便勾搭小姑娘的病,她在站台上拍了很多很多照片。


 
       我们即将离开巴基斯坦,离开热情的巴基斯坦兄弟姐妹。火车开动,那节车厢里只有我们仨个乘客,和一个每节车厢例行保护的持枪巴基斯坦军人。到waga关口,巴方军人让我们优先通过,进入印度方面之前,那个巴基斯坦军人对我们说:“到了印度要小心,再见,我的朋友。”
      


 办完手续,我们继续上国际列车,火车继续开,外面雨越来越大,不关的火车门被风吹的呯嗙响。听见马蹄声,进入印度境内,一个印度骑兵跟着火车策马奔腾。
      一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