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拉开宾馆房间的窗帘,窗外是天水的耤河 ( ‘耤’ ,音XI席,由于打字不便, “耤河” 常被写成 “藉河”)。位于南北两山对峙中的天水市,耤河穿城而过,作为天水的母亲河,耤河见证了这座城市2700多年的兴盛与发展,也哺育了一代代生生不息的天水人。

早餐后未作停留,直接驱车前往三门峡市。中途刻意在宝鸡服务区作了停留。
宝鸡市,是我曾经短暂学习奋斗过的地方,虽然时间不长,却给我的命运带来了转折。在高速服务区大厅的一角,我静静的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南来北往的车流人群,追忆过往,感悟人生。谢谢宝鸡,我来感恩了!宝鸡,你是一块宝地。

下午时分抵达三门峡市。三门峡市是伴随着黄河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兴建而崛起的城市,也是我国沿黄城市中距离黄河最近的城市。相传大禹治水时,凿龙门,开砥柱,在黄河中游这一段形成了“人门”、“神门”、“鬼门” 三道峡谷水道,由此得名三门峡。

三门峡市还是我国历史多元文化的发祥地:这里有7000多年前点亮中华文明第一缕曙光的 “仰韶文化”;有3000多年前留下 “唇亡齿寒” 的虢国遗训;有春秋战国时期老子宣扬道家文化的出发地 “函谷关”;有中国四大回音建筑之一的 “宝轮寺塔”;有“见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的民俗地坑院……
而我最想看的是小时课外书中颇有 “争议” 、又创造了我国多个 第一的 “黄河三门峡大坝”。
黄河三门峡大坝,建于上世纪50~60年代,是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点项目之一,是当年苏联援建我国156个项目中第一个水利项目,也是新中国成立后在黄河干流上兴建的第一座大型水利枢纽工程,被誉为“万里黄河第一坝”。

然而,这黄河第一坝,有人将其视为是保卫黄河的伟大工程,也有人认为它是中国水利工程史上的最大败笔。

黄河,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在滋养华夏儿女的同时,2000多年来泛滥了1590多次,给流域民众带来了痛苦和灾难。为了 “黄河宁、天下平” ,新中国成立后,治理黄河就成为了国家的重要任务。

1954年,由苏联专家主持,选定在三门峡修建大型水利枢纽工程。在出现不同意见的情况下,1957年4月开始动工,4年后,也就是1961年大坝基本建成并开始蓄水。大坝的功能:降低洪水,拦蓄来沙,调节水量,发电和改善下游航运等。人们满怀期待,希望这座"万里黄河第一坝"能够彻底解决黄河的水患,实现 "黄河清" 的千年梦想。

然而,由于缺乏整治泥沙等经验,大坝建成不久,上游黄河水带来的15亿吨泥沙就全部堆积在了三门峡前的潼关到坝体这一段的河道里,潼关段的河道抬高,致使潼关上游的黄河最大支流渭河水位高涨,成了高出地面的 “悬河 ”。关中平原,特别是陕西境内的地下水无法排泄,田地出现盐碱化甚至沼泽化,粮食大幅减产。曾经肥沃的八百里秦川,面临严重的生态危机,甚至威胁到了西安的安全。一些愤怒的灾民甚至威胁要炸毁大坝。

对此,国家高度重视,对三门峡大坝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如,以降低大坝原有防洪功能和发电效益为代价,炸掉部分坝底建漏沙洞,将 "蓄水拦沙"运用方式改为 "滞洪排沙"等等,通过这些改进,泥沙淤积问题得到缓解。特别是位于三门峡大坝下游、2001年竣工的小浪底水电站也分担了三门峡大坝的部分功能,一个治沙,一个治水,这使得三门峡大坝的危害得以控制。

当然,任何事物都是辩证的,长远看,三门峡大坝的建设对我国有着深远的影响,它不仅为我国培养了第一批水利人才,还在工程设计、建设、运行和管理方面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尽管三门峡大坝带来了诸多问题,但它在防洪、蓄水和发电等发挥的作用也是显然易见的。三门峡水库每年为炎黄地区提供生活和农业用水创造了高达200亿元的经济价值;通过水力发电提供了大量清洁能源,每年节约超过2000万吨煤炭;虽然大坝上游的陕西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但大坝下游地区,特别是河南、山东两省收益最大,自大坝建成以来,两省黄河段再未出现严重的洪涝灾害,甚至在建坝次年就取得了粮食大丰收,创下了历史最高产量。所以,三门峡大坝的贡献也是不可否认的。

行走在通往大坝的缓道上,远远望去,在两岸大山簇拥下,巨人般的大坝,将黄河一分为二,上游的宽阔平缓、大度从容与下游的微波荡漾、滚滚东流融为一体,一柔一刚,刚柔相济。

上游库区呈现出的 “高峡出平湖,船行柳梢头” 的美景。

下游流经大坝的黄河水,从两座青山峡谷中穿越而过,极目远望,雾色蒙蒙,水面浩渺,蜿蜒东去。

当年可能考虑到坝基牢固及施工安全等因素,大坝基本建在三门峡的 “三门” 之上。现在,“人门” 成为了坝基,“鬼门” 没入水中,只有“神门” 还剩余部分。
在坝体上俯瞰近处,黄河水中可见三个小石岛,从左至右依次名为 “梳妆台”、“张公岛” 和 “砥柱石”。其中, “梳妆台” 应为 “神门” 留下的部分;“张公岛”可坐电梯下到大坝底部,再沿水晶宫廊道登岛游览; “砥柱石” 相传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镇河柱石,千百年来屹立于惊涛骇浪之中,成语 “中流砥柱” 便出自于此。

三门峡大坝还连接了河南、山西两省,两省以黄河主河道的中轴线为界划分,在大坝中间部位还设立了标志点。

特意用当年留下的一块截流石作为“一步跨两省”的界石,地上一前一后画着两个脚印,前脚跨入“山西”,后脚还留在“河南”。

因坝体正在维修施工,坝底导水隔离通道、水晶宫连廊以及张公岛未能游览。

由于正值蓄水期,大坝上游的黄河显得十分平静。也许泄洪期来,能感受到滔滔黄河奔腾而下的磅礴气势。

离开三门峡大坝,前往陕州地坑院景区。
陕州地坑院景区位于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汴乡北营村,距市区10多公里。我们到达景区时已是下午,再加上刚下过小雨,游客稀少,近乎专场。

陕州地坑院景区,是三门峡市陕州区政府于2016年打造的一个特色旅游项目,旨在向外界展示地坑院的历史演变及当地人民的生活风貌与民俗技艺。成人门票70元,停车费10元。

景区内分民俗文化园、周召分陕、百艺苑、百家姓和小吃街等不同展示区。

其中 “民俗文化园” 是主要的游览核心区。
该游览区是在当地众多地坑院村落中优选了典型样式,经过整体规划和个体修葺,将原本分散、独门独户的21个地坑院落,通过地下通道串联在一起,每个院落分别展示一个文化现象,分别展示地坑院建造、农耕文化、婚俗文化、剪纸和泥砚等内容。第4、7号院每天固定时间段还有各类表演。

地坑院历史悠久。据考证,早在6000多年前的庙底沟文化时期就有了地坑院的雏形,在4000多年前的轩辕黄帝时期,陕州先民就有掘地而居的生活方式,而且掌握了一定的造穴经验和技艺。陕州地坑院见证了穴居式民居发展的演变过程,彰显着人类的聪明智慧。

地坑院也称 “天井院”、“地窖” 等,除了河南三门峡陕州相对集中外,山西运城、甘肃陇东以及陕西等地也有少量分布。这种全球独一无二的神奇建筑形式,被称为中国北方的“地下四合院”。 (翻拍图)

按 “天圆地方” 习俗,地坑院都是方形。 施工时,一般先挖坑,再按居住情况和生活所需,在四壁凿卧、厨、库等窑洞,并完善雨水、渗水井等功能设施,最后栽花种树美化环境。

地坑院有螺旋型、直梯型等通道与地面相通,通道有阶梯有缓坡,地面入口处一般都垒有小台以防水。


地坑在与地面平齐的四周还建有一米多高的围挡墙,也叫 “女儿墙”、“挡马墙”,既防止地面上的人和牲畜掉入院内,也可防雨水灌入。



地坑院的炉灶很有特点,炉膛并排开九个灶孔,并呈斜坡状依次向上,灶心相通,可同时放置九个锅,根据热气上升和炉温的不同,可烹饪地坑院的特色美食“十碗席”。这种炉子节能高效,能满足多种烹饪需求,当地称之为 “穿山灶”。


为游览方便,景区的地坑院间人为的挖出了地下通道,安装有灯饰,洞洞相通,院院相连,游人只要顺着地灯走,就不会迷路。

刚从南方飞来的的长住客,可能见多了天南海北的游客,静静的与你对视,大大方方,稳稳当当。

陕州地坑院被专家学者誉为“地平线下古村落,民居史上活化石”。陕州地坑院与 “北京四合院、福建土楼、陕北窑洞” 并称为中国建筑史上的四大奇观。

地坑院的营造技艺2011年被列为第三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景区内的 “百艺苑 ”。



当地特色美食---- “十碗席”。

十碗席是由当地特色炉灶“穿山灶”烹饪而成,包含红烧肉、小酥肉、蒸焖鸡块、乱碗、海带黄花菜、辣豆腐、八宝饭、豆芽、黄瓜、韭菜粉条、手工圆蒸馍和酸辣汤,可谓有肉有菜,有热有凉,有汤有水。

景区毕竟是景区,有些时候为了迎合游客,便于管理以及商业效益等,可能会失去一些贴近生活的原始生态。为了体验原汁原味的地坑院的生活,决定往 “村里头 ”走走。
离开 “陕州地坑院景区 ”,驱车往地坑院相对集中的乡村深处驶去。

查询住宿平台的评价,入住了张汴乡曲村的 “高家地坑院民宿 ”。

民宿由中年夫妻经营,地坑院是祖传的自有住房,两口子朴实周到,热情待客。

院子位于村子深处,周边果园围绕,绿植茂密,旅游淡季,游客不多,晚上安静舒适。

第二天一早,天气转晴,阳光明媚,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推开房门,迎接我的是院子里活泼可爱的小狗 “小黄 ”。

女主大姐准备的早餐。

早餐后,大姐主动带领我们到村里游览,聪明的小黄也早早在院子出口处等候。

行走在曲村的路面上,少见鳞次栉比的房屋,多是黄色的土地和点缀其间的大树。随着缕缕炊烟从地上袅袅升起,整个村庄仿佛隐匿于土地之下。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土地的静默与古老的沉淀,就像人们形容的那样 “见树不见村,进村不见房,入户不见门,闻声不见人”。


曲村位于陕州三套塬的张汴塬上。塬,是指四周陡峭,顶上平坦的一种独特的土台状地貌。这里地势高、地面平坦,土层厚实,适宜建造地坑院落。

据称,村里现在保留下来的地坑院,多是明末清初以后的产物,约有110多处。

和许多农村的情况一样,现居住在地坑院的也多是留守老人。

带路的小黄很负责任,没到一处都走在我的前面先行查看。

路遇一卖特产的老大爷,热情的邀请我们到他就家品尝自酿的柿子醋。

穿过一段幽暗的通道,来到大爷家地坑院的天井。天井是地坑院的中心,两棵果树枝叶繁茂,整齐的窑洞分列四周,院子干净整洁。

吃饭睡觉的窑洞位于地坑院的南侧,阳光透过天井洒进室内,明亮舒适,大爷的老伴正在忙于家务。

其他窑洞也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天井既是院子的中心,也是家庭成员们生活、劳作、交流的场所,现在老两口的孩子们都在外居住生活,现只有他们老两口居住,略显清寂。

购买了酸中带甜的柿子醋后道别。

不辞辛劳的小黄,始终伴我左右,继续为我带路

上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物质文化的丰富和生活水平的改善,一些人家开始在地坑院上边盖房子,逐渐走出地坑 “下院 ”,开始在“上院”居住。

有些地坑院门窗缺失,已无人居住。


有些地坑院没了院落的形状,已荒废。

个别地坑院干脆填平种了庄稼。

有觉悟的小黄,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将我们带到了村中心的群众文化广场。

曲村,曾经是并不富裕的贫困村。近年来,村领导带领村民以发展乡村旅游为突破口,带动发展休闲采摘,种植瓜果,手工制作等特色产业,打造环境美、民风淳、产业兴的旅游新村,成效明显。

为提升基础条件,村里近年来先后建设了文化活动广场、百姓大舞台等场所,投入资金硬化道路,安装路灯,铺设水管,方便了群众生产生活。

为凸显地坑院文化符号,村党支部也搬进了地坑院办公,成了第一家 “地下” 党支部。

在村党支部的带动下,曲村人围绕独具魅力的地坑院特色,走出了一条以民俗旅游为主线的乡村振兴之路,利用扶贫资金动员群众整修地坑院100余座,使地坑院这种古老的建筑艺术重放异彩,涌现出了许多深受游客喜爱的民宿和农家乐。

行走在曲村的街头,显得轻松亲切。时间虽短,但我们感受到了地坑院的独特魅力,体验了原生态的乡村生活,感受了黄土高原的淳朴民风,愿曲村的发展结出更加丰硕的成果。

回到所住的地坑院简单休整。尽心尽责的小黄,心满意足的在一旁梳理着毛发。

收拾行李,准备继续出发。

再见了曲村地坑院,再见了“小黄”。一直伴我左右的小黄依依不舍,深情的望着我,好像在说 “什么时候再来呢”?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