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斯科城是领主们居住的地方,它是如此巨大,如此美丽,其建筑之多相比于西班牙也不遑多让……它坐落在两条河流之间的高山地带,河水通过用切割过的石头砌成的管道,从笔直铺设的街道上奔流而过……多数房屋由石头垒成,一些是半石立面,也有很多排列得井然有序的土质房屋……在城市的一侧高耸着一座巨大的堡垒,从堡垒的窗户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即便是去过伦巴第等海外王国的西班牙人,也都说他们从未见过与之相近的巨大堡垒。”
1534年,征服者皮萨罗的秘书佩德罗·桑乔第一次留下了这座安第斯群山之间的印加古都的文字记录。半年前,西班牙征服者们在卡哈马卡处决了末代印加皇帝阿塔瓦尔帕,向着库斯科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进军。尽管印加的残余力量在城内进行了抵抗并试图烧毁城市,西班牙征服者仍凭借装备优势轻松击溃了守军。除了大肆掠夺城内的金银并拥立了傀儡皇帝曼科·卡帕克二世之外,征服者们也在同一年开始着手于在城市的中心——(每个拉美城市都有的)武器广场周边建设教堂等一系列建筑。
尽管在军事上被彻底征服,但在武器广场的西班牙式建筑之外,随处可见的印加石墙和陡峭的石板路还在提醒着人们印加的文化与建筑成就从未被征服。许多建筑上与红白红的秘鲁国旗一同悬挂着的彩虹旗帜并非骄傲旗,而是象征着印加帝国的旗帜。由于马丘比丘的知名度,从库斯科到马丘比丘一路上的城镇都已被旅游业的商业气息浸染,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座印加古都的独特魅力。
在利马的第三天睡了个懒觉,吃完早午饭晃悠到机场去搭乘下午的飞机。从利马坐飞机前往库斯科耗时约一个半小时。库斯科是名副其实的高原城市,10岁时在九寨沟走路不带喘的某海边居民在当晚就接受了来自3500米海拔的高反暴击,心脏跳到夜里失眠,幸好城内到处有售卖高反药物的药店,稍稍缓解了心脏过劳死的风险。
库斯科核心的旅游区并不大,本篇提到的地点都能腿着到达。到达当天第一站听从了本地朋友的建议,去了一趟库斯科手工艺中心(Handicraft Center Cusco)购买纪念品。库斯科最值得购买的是各种羊驼毛制品,可爱的羊驼毛玩偶只需要十几索尔就能买到(同样的玩偶在上海标价300RMB+,沪币的购买力令人感叹)。羊驼毛毛衣、围巾也不少,但市场里的款式一般比较老土,武器广场附近有多家精品店设计会好一些,可以找到一些不错的打折货。

虽然羊驼毛很舒服,羊驼很可爱,但当天的第一顿晚饭就将可爱的羊驼端上了餐桌:羊驼肉排的纤维口感接近牛肉,但是更软嫩一些,肉本身的味道也比较淡,不像牛羊肉有独特的风味。库斯科另一种独特的肉食是豚鼠,鼠鼠整只端上来的画面比较有冲击力,建议勇敢者尝试。

第二天一早去离市中心更近的圣佩德罗市场(Mercado San Pedro)吃早饭,这里是一个早点摊+菜市场+纪念品市场的大集合体,虽然看起来相当嘈杂和忙乱,但除了这里你又能在哪里用8索尔吃到洋葱牛肉盖饭配土豆粥呢?


富有市井气息的菜市场就在同一片屋檐下。作为世界上最早种植土豆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够见到如此多的土豆种类。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位于库斯科西北角的萨克瓦卡曼(Sacsayhuamán),也就是桑乔提到的那座规模庞大的印加要塞。要塞始建于15世纪最著名的印加皇帝帕查库特克(就是文明6里的那位)在位时期,在印加传说中,帕查库特克将库斯科城形容为一只狮子,穿城而过的河流是狮子的尾巴,印加广场(武器广场)和周边的建筑是狮子的身体,而萨克瓦卡曼就是狮子的头。之前提到的那位傀儡皇帝曼科·卡帕克二世在就位2年后不堪西班牙人的羞辱,秘密组织了一支军队于1536年趁征服者皮萨罗不在库斯科的时机发动起义,试图夺回帝国旧都。印加军队占据了萨克瓦卡曼,并在防守战中用飞石击杀了(没戴头盔的)西班牙指挥官,征服者皮萨罗的弟弟胡安·皮萨罗(钓鱼城狙死蒙哥并感)。但由于西班牙军队发动夜袭且要塞内箭矢数量不足,最终西班牙征服者还是以极低的损失攻克了要塞。
要塞位于库斯科城西北角的高地上,海拔比库斯科城还要高出100多米,不要被地图上短短的路程骗了,从武器广场仅仅走过几个街区,道路就变成了这样:

或是这样:

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可以见到这座教堂,有一个可以俯瞰库斯科全城的观景台。

鸟瞰库斯科,城市建立在群山之中的河谷上,近处的教堂处就是武器广场。橙色的屋顶是西班牙式的建筑,也是核心的旅游区域,再往外走的山坡上就是普通市民的砖头房子了。

接下来继续辛苦的攀登,离开城区后上山的一段相当艰难,在其它地方这种路笔者都能健步如飞,但在海拔3700米的地方,大口喘气的肺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你空气在这里是多么的珍贵……

萨克瓦卡曼建造在山顶的台地上,需要在入口处购买库斯科的景点联票。这个联票可以去将近20个景点,但如果只在库斯科用其实相当不划算,因为除了萨克瓦卡曼以外重要的景点一个不含,连博物馆都专挑那种又小又破没人去的。能让联票真正发挥价值的景点大都分布在库斯科以西的圣谷(sacred valley)一带,在马丘比丘篇会详细介绍。
多达三层的印加石墙便是萨克瓦卡曼的标志性景观了,这些用巨石垒砌而成的城墙在平面上呈锯齿状,代表了印加土木佬在前殖民时代美洲的最高建筑水平:不使用灰泥黏合,纯靠手搓精度让巨石紧密咬合在一起。

整座要塞占地极广,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庇护库斯科全城的人口。中央是大型的广场,一侧是三层围墙围绕的要塞区,另一侧的缓坡上有大量祭祀建筑的遗迹。在缓坡上可以俯瞰要塞区和中央广场,虽然要塞的大部分石头被西班牙人拆走用作了建筑材料,但剩余的巨石依然能让人感受到要塞的庞大。

缓坡后的区域有一些小型的城墙和祭祀区遗迹,还有一处完美的圆形广场。


攀爬上要塞区的城墙,近看巨石更能感受到震撼。要塞区顶端曾有三座塔楼,是印加军队在1536年最后抵抗的地方,如今已被夷平,仅有地基尚存。



要塞区顶端的观景台能够以一个绝佳的角度再次俯瞰全城,无数的建筑沿着河谷向远方蔓延。细看可以发现远处的山上画了秘鲁的国徽和西语的“秘鲁万岁”字样。

在高处慢慢习惯以后,下山的路就好走许多,可以静下心欣赏这片美丽的街区,街上会有抱着毛茸茸小羊驼的当地妇女,当然,和那些戴着米老鼠头套的人一样,拍照是要收费的……所以为什么不拍同样毛茸茸又免费的狗子呢?


喷泉与库斯科教堂。武器广场周边的教堂内部和利马的大差不差,就不进去了。上午其实并不适合拍摄武器广场,背光得厉害。


路过印加土木佬手搓工艺的巅峰——十二面石,这块让强迫症狂喜的石头前有很多人拍照,不知道那位估计同样有强迫症的印加石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雕出这样的石头的。这里其实也可以看出印加石墙工艺的细节:石头的下端一般不是平齐的,而是有齿状的高低差,这些石墙能在地震多发的库斯科幸存下来,也证明了这种工艺强大的抗震能力。

中饭找了一家位于一处僻静的小广场旁边的饭店吃炖牛肉,和欧洲的做法极为相似,不过除了配欧洲常见的胡萝卜以外,还加入了豆子和牛油果。

吃完2点的午饭,下午前往的是太阳神殿(Qorikancha)。这里曾是印加王族的祭祀区,拥有太阳神庙、月亮神庙、雷神庙等多个神庙,使用了同萨克瓦卡曼类似的石砌工艺,神庙内部曾铺满了金版(为什么我要说曾?)。西班牙人拆不掉神庙的大石块,便干脆直接在上面盖起了圣多明各修道院(Iglesia de Santo Domingo)把神庙包了起来,所以一张票实际是两个景点……
这里的印加石墙比起库斯科的其它建筑更加方正坚固,并大量采用了和十二面石类似的错层砌法。可以从展示的石块看到石块内部是用铜栓连接起来的,生动展示了在点不出炼铁术科技的情况下,土木佬可以做到什么极限的程度……门票不包含在联票内,内部不能拍照,放几张街道和花园的外景。


除了祭祀以外,这里还是印加人进行天文观测的地方。这块幸存的金版展示了印加人对宇宙的认识:男人女人,日月星辰,动物植物无机物,包裹在名为宇宙的房子之中。为什么还有一些东西在房子外面?讲到这里,花30索尔雇的讲解员嘿嘿一笑,打开小本子,展示了一张形似尖脑袋的金块照片:对啦,外星人嘛,这样子印加人精密的手搓石块技术也可以解释了对不对……

西班牙人建的部分也可以随便看看,虽然这部分里面展览的基本都是些意义不明的现代艺术。展览宗教画的房间乍看都是陈词滥调的主题,但细看之下其实很有意思:最后的晚餐桌上摆着烤豚鼠;耶稣被处刑前的场景里,罗马士兵戴着西班牙式的高盔,耶稣本人看起来则比《圣经》原文还要惨一些,不是扛着十字架,而是被拴着链子在地上爬行,因此一般认为这幅画实际影射了被西班牙人处死的末代印加皇帝阿塔瓦尔帕。
结束了一天的游览,放两张黄昏时的景象吧:这是一座值得在白天和夜晚两次前往的城市。第二天笔者会把大件行李寄存在库斯科,从这里一路前往本次旅程真正意义上的cherry on the cake:马丘比丘。
(未完待续)
